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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蜂工老安


发布时间:2020-08-04 14:51 来源: 定西日报 字号:[ ] 视力保护色:


六月,正午的日头有些毒,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,伴有泥草气息的热浪氤氲于屋外巷道,村子里的蝉停止了聒噪,叫了一上午的布谷鸟躲在树荫下喘着粗气,那些早上还神气十足的玉米叶子下垂耷拉着,显得无精打采。老安戴顶草帽佝偻着腰,帽檐周围的一层薄纱护住了他的脖颈,他正趁着天气好侍弄蜂箱,一大群蜜蜂围在他的身旁“嗡嗡”飞舞。

  老安的蜂箱散落在村道旁的一块平地上,大概有三十多箱,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地布列,好像棋盘上的棋子。蜂箱中间围着一顶低矮的绿色帐篷,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,帐篷好多处已经泛白。帐篷里有一张折叠床,床头处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家什,这里就是老安的家。倚在帐篷门口,可以看到几个褪了色的塑料桶,有的装着新收割的蜜,有的装着生活用水,也有几个闲置的。和所有养蜂工一样,老安就这样随着季节带着蜜蜂四处奔波,守着这个流浪的家。

  老安是外地人,从二十几岁就开始了自己的放蜂生涯,跑遍了大半个中国,五十多岁的他两鬓有些斑白,背已经微驼,他家里的兄弟三人以前都是养蜂的,但其他两人因养蜂太过辛苦早都转行务工去了,只有老安一直在坚守。他像一位大将军,指挥着蜜蜂这些千军万马辛苦劳作,他又似一位保姆,悉心照料着每一位蜂王、工蜂,他爱它们,即使不小心被蜜蜂蜇得鼻青脸肿,也从不生气。大多时候,老安是孤独寂寞的,虽然养蜜蜂养出了感情,但毕竟蜜蜂不能和他对话,他每天对着蜜蜂说的心里话只有自己听得到、听得懂。

  我和老安成为了朋友,成了交心者。初衷是我好奇养蜂,他关心时令,我钦佩他工作勤劳,他感喟我驻村坚守,两个异乡人就这样在他乡的村道旁相识相知了。

  老安很有经验地把蜂箱摆放在村道旁的平地上,这里是附近唯一的一块平地。这个时候正是紫花苜蓿和红豆花盛开的季节,非常适合养蜂放蜂。据老安讲,根据蜜蜂采花粉及酿蜜的特点,六月产的蜜已经属二茬蜜了,头茬蜜是槐花蜜及油菜花蜜,二茬主要是紫花苜蓿蜜,三茬蜜主要是荞花蜜。待到秋天过后,村子里就没有开花的植物了,他和蜜蜂们就得离开这里去往南方。他的大半生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守望着,操劳着,辗转奔波着。有好几次,处理完村里的工作,我就跑到老安的养蜂处和他说话,或者静静地看他分蜂、摇蜜,我刻意没有吃蒜,没有用香皂,我怕惹恼了蜜蜂。

  在这样一个盛夏的午后,我拿了趁开会之际给他带买的膏药贴给他(因常年在山里居住他得了风湿病),他正在阳光下侍弄着蜂箱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,我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,看他既像一只蜂王,又似一只工蜂……



责任编辑:市畜牧兽医局管理员 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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